大林閒話

.....

看到網路上的網友貼出一則蔡小月的南管演唱錄影，並且附帶討論南管排場穿著的問題；這個話題，我也來談談。

記得我也寫過幾次，南管排場或正式演奏會，只要抬出「御前清客」四個字，則服裝要盡量符合「御前時代」，才算得體。

這樣的說法，應該一點就透，也無需長篇大論、煩言累贅。

假設我說的可以被接受，那麼，民初的服裝也大概就是南管排場演奏的得體穿著了。民初服裝，有大半是改良的輕便旗服，如男士的長袍、女士的旗袍等等，這些，還被民國政府訂為「禮服」。

在此上頭所貼出的一張照片，大概就是這個樣子，場景素雅，時空一致，看起來順眼，也算對得起「御前」了！

除罪，就是本來有罪，而幫他除掉；事實上，這個罪還在！至少，總是個紀錄。因此，被除罪的，只能竊喜，而終無法坦然！

或說，除罪是基於環境的變遷，那些「罪」已經不合時宜，不得不除。然而，「不老實」這種行為，有什麼環境的變遷而必須重新認定的呢？

以犯事而如今被除罪的眾多教授來說，所犯的無非就是「不老實」。這，不僅不會因會時代環境變遷而讓「不老實」變成「老實」，而且，以教授之「尊」，這個「不老實」的行徑記錄，實在已經破毀形象，而且永遠無法清除。

犯事的教授「不老實」，就是，以假當真、浮報經費。例如：研究專案預算列明需要兩位助理，而事實上只用一位，另一位助理就用「人頭」來虛報冒領。這就是典型而普遍的「不老實」，而且還沒有包含在這次被「抓到」的部分。

試問：這種不老實，法律不追究，但是人情是允許而正當的嗎？

春祭、秋祭，是傳統南管館閣每年的重要活動，也是維護館閣生息的重要動力，於每年春季、秋季分別舉行。其日期，據我所知是定規在每年陰曆二月12日與八月12日。

這兩個日期，源自何時？訂自何人？大概已難考證清楚。有文章說，許常惠教授曾引述南管前輩黃祖彝先生的說法（我抬出這兩位大牌來擋一擋），說這兩個日期與郎君爺的生歿日期無關（確實如此，下詳。）倒是與花蕊夫人的生歿日期相近。這，也只是猜測，而且還牽涉到另一個虛擬角色--「送孩兒」的「張仙」，有其迂迴彎繞的前因後果，南管人都很熟悉這些故事，在此不贅。

既然只能猜測，那麼，依我的猜測，這兩個日子倒是與春分秋分相近。以今年為例，二月12日離春分七天，八月12日離秋分三天。拿春分秋分來做為春祭秋祭的基準日，是相當合理的。

春分秋分，乃是春季秋季的中點，這兩天，日照12小時，亦即俗諺所說的「春分秋分、日夜平分」。其日期在陽曆上是每年固定的（因為它是根據日照軌跡訂的）；這，也與冬至一樣，冬至固定在每年陽曆12 月22日或23日（日照最短），這我說過N次，在此也不再贅。

在陽曆上固定，在陰曆上自然就不固定，因此，就取個比較接近的「平均值」來固定，也就是二月12日、八月12日。這是我的猜測。

這張照片，單獨介紹最左邊的吳翼棕先生。

吳先生是台北閩南樂府的首任理事長，光是這個頭銜資歷，就已知其在台灣南管樂界的地位；這裡要說的，是我個人對吳先生認識的一些往事。

吳先生，認識他的同輩朋友弦友，都稱他「棕兄」，我等晚輩則稱他為「棕伯」。

先生事業初在台南，為某家閩籍航運公司經理，其所屬一艘貨輪「閩南號」自卅八年兩岸斷航之後，就停泊在台南運河河岸，也成為部分船員將近十幾年的窩居之處。我常常跑到船上去玩，有一位老先生抽水菸，那點菸紙媒用嘴唇一坲就燃，非常有趣，我也學會了。

有一篇碩士論文提到，先父初來台灣曾經受聘於吳先生任職，這我倒不知道，也已無法查證；我問母親，她則說沒有。不過，兩家很熟卻是事實，不僅居家同在河邊，相隔不遠，而且同鄉之誼加上弦友關係，來往也就非常密切。

這張照片，是南聲社廣先（吳道宏先生）令孫最近給我的電子檔，我權為公開共享，也找回一些上一代零星的記憶。

這張照片應該是民國五十年代所攝，因為牆上已經有南聲社訪菲的錦旗以及金牌。

依例「點名」（敬稱略），照片後排站立者，最右邊為張鴻明老師、右三起依序為陳允、謝永欽、伍約翰、再隔一位為張相，餘不明。

前排坐者，廣先的左邊是江主（江吉四先生之子）、林邱秀（秀官）、隔一位為吳素霞、何秀英（麗卿、伍約翰之妻），餘不明。

最左邊的小姐，「如果」是李淑慧（有點像），那麼這張照片的年代是在民國54年至58年之間。（從她的髮型判斷，已高中畢業，當時的高女，不准燙髮。）

這張照片，是1983年「第四屆東南亞南樂大會」在台灣四場巡迴演奏的第三場，在台南舉行的團體合照。

此次大型南管會演，配合台南南聲社的春祭一併舉行，盛況空前，其實，在台灣亦屬「絕後」。至少，像這樣陣容整齊的團體照片，很難看到。

我貼這張照片，除了與大家分享歷史紀錄之外，也是寄望打破「絕後」，期待在台灣還能再看到這樣「海內外」齊集一堂的南管盛會。

當然，如今要辦，難度比以前還高，因為，加上了「大陸」地區，場面還要更為盛大；但是，當今的有利條件又高出30年前甚多，對比起來，30年前辦得到，30年後應該也辦得到。

辦得到嗎？很難說！就讓各位去想像吧！

這張圖，是南聲社的原版《先賢軸》；說它原版，是因為還有新版。而，之所以會有新版，是因為原版有了一些問題。

看看圖中底下兩排的先賢姓名，幾乎已經不成字型，再加上，空格已經不多，所以我與勝滿先合議，重新製作一幅新軸。

勝滿先親自劃格、親自執筆，而其中也有一些講究：中間兩欄是館先生與主事者的重要位置，姓名要提高半公分左右（如第一排，再仔細看看，第一排中間兩格的上框有點突起。）

經過仔細抄寫，並且對某些人物調整了位置之後，再經過裱褙，新版先賢軸可說相當完善，館中諸老也不愁日後沒有欄位奉安，大可放心等候進入「南管名人堂」永垂後世。

那裡知道，新版先賢軸在幾年之後又出了大問題。這一點，說起來複雜，先此略過不說。（有興趣的，下回春秋祭到館一看，就可知道。）

素霞師，我私下都直稱其名，因為我們輩份相當，也是兩代交情，而且她還少我幾歲。在我的印象裡，她永遠都是個「女孩子」，反而是，隨著她的名聲名氣越來越大，一路老師、國寶扶搖直上，好像換了一個陌生的人，讓我覺得很不習慣。

這回，素霞師獲得台中市首屆金藝獎，乃是實至名歸，並不讓人意外；有網友說，這張頒獎的照片「超漂亮」，這也並不奇怪，舞台上的角色，本來都是漂亮。

然而，在獎項與照片的背後，方家熟人卻可以迴想出許多故事—任何金牌獎項的背後，都是無可道盡的艱辛；而所有漂亮照片的粉底，也都是無可細述的斑痕。

不是嗎？藝人不都是拿著包裝紙把所有的一切包裝漂亮，在舞台上呈現盡善盡美，引導娛樂、觸發動感，從而讓人欣賞，叫人感動的嗎！？

不過，儘管她戲曲全能、才藝絕佳，我並沒有太大的感受；這就跟我們看一個孩子成長一樣，只有陌生人才會對「女大十八變」驚豔，而對於身邊的人或熟識的人來說，並無感覺。

這張照片，也可想出許多故事；故事者，以前的舊事也，每張老照片都能講出無限的舊事，只不過，大多不能公開講，如果無限的舊事無限的講，那麼，有許多歷史、許多傳記都要重寫，這也不好！天下本無事嘛！

這張照片如圖所註，係攝於南聲社首度出國演出的前半年。其中人物，從左至右依序為：（敬稱略）謝永欽、陳允、伍約翰、張相、吳彥點、蔡小月、黃根柏、楊世漢、吳道宏、鍾柏齡、曾省。

圖中這十一位人士，當然都是一時之選，以今日的標準與習慣，則均為「大師」。其中，更有三位「先」級前輩：點先（吳彥點先生）、柏先（黃根柏先生）、廣先（吳道宏先生）；這樣的陣容，可稱為「夢幻團隊」了！

以下，有幾個可記的地方：

一、謝永欽先生是點先的快婿。（這應該是可以公開講的吧！）

這張照片，大約在將近兩年前於本部落格發表過，（見《照片的故事》一文），當時也無法一一介紹說明。前幾天，看到一張清雅樂府館內的照片，牆壁上有一面「白崇禧題、施維熊贈」的匾額，已經五十年了，不禁讓我再度想起施維熊先生，也再度想到這張照片，在此，我接續說說。

照片前排有加註名字的，是我認識而知道姓名的。當中的施維熊先生就是民國五十年底南聲社赴菲公演的策劃者。

我猜想，施先生會送清雅樂府這面匾額，大概與廖織枝女士有關。廖女士（當時是小姐，照片中排右起第三人）是清雅樂府的曲腳，參加南聲社赴菲演出。

坐在施先生隔壁的是莊清泉先生，菲律賓「僑領」，也是台北統一飯店的創辦人。當時，繼日僑創辦國賓飯店之後，菲僑也接著創辦了幾家當時很時髦的「觀光飯店」；統一之後，有華國、希爾頓，這兩家都是蔡姓菲華所辦（不同人），後來，則又投入創辦銀行，如華僑銀行，世華銀行。

可惜，兩家「僑資」銀行，華僑銀行因連番不當虧損與僑資股東淘空，曾被政府接管，也換了經營者，最後被花旗銀行購併，目前為「台灣花旗銀行」；而經營非常傑出的世華銀行，卻被政府作媒，讓國泰集團購併，非常可惜！